霍疏的声音适时在他身后响起:“因为你昨夜闹出的风波,整座义城都已戒严,无数修士都在找寻你的踪迹,踏出这间客房,你要面对的,是整座义城里的修士。”
“燕别序,现在真的不能出去。悦来客栈还是因为是被玄极宗包下,所以才暂时未曾被搜查。”薛遥知挣脱开燕别序的手,也说道:“你也需要休息,你已经受了太多的伤了。”
燕别序见她挣扎,不知为何,他有些不敢触碰她挣扎时的手腕,他缩回手,抿了抿唇,看向霍疏。
“你帮我,是在背叛玄极宗。”燕别序冷冷的看着霍疏,他接受了薛遥知的意见,面对霍疏的善意,却并不领情。他说:“你若是也想要剑意山庄的传承,亦是痴心妄想。”
霍疏轻松一笑:“我帮你,是因为我信你。”
“你为何信我?”
“我听闻燕少主常年是在剑意庄修行,身边从来都未有任何女子,这位姑娘,我也是前日在执剑山山脚下初见她,想必你与她是初见。”霍疏不答,而是说道:“你既能相信这位姑娘,又为何不能相信我?”
“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燕别序冷道。
霍疏“啧”了一声:“也罢,你不信便不信吧,你错信了那么多人,的确也不应该再信我。我先出去了。”
燕别序没说什么,薛遥知倒是友好的朝着他摆摆手,她不知霍疏为何对燕别序抱有如此突兀的善意,或许缘由也只有梦境之外的燕别序知晓了。
“薛姑娘。”燕别序将目光移向薛遥知,他冷静的告诉她:“霍疏不可信,入夜之后,我会带你离开义城。”
薛遥知应声:“好,那你白天的时候好生休息。”
“那你现在。”燕别序摸出一只荷包,放进她的手心:“去买裙子穿。”
薛遥知愣了一下。
“去吧。”燕别序将她往外推。
“你不会是想趁机偷偷离开吧。”
“霍疏别有用意,义城更是龙潭虎穴,我既要离开,便不会留你一人在这城中。”
“那好。”薛遥知看着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裙子,她的确该置办几身衣裳。她说:“我很快回来。”
燕别序颔首,目送她离开。
薛遥知出了悦来客栈,意外的在客栈门口看见背对着她的霍疏。少年一身白袍,袍摆绣着银色的云纹,他静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客栈外,义城里,不断穿行在人流中的修士,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找到燕别序。
霍疏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朝她看来:“薛姑娘。”
“霍公子。”
霍疏点了点楼上,意味深长的说道:“他那般护你,竟会放心一人出来吗?”
“我又没被追杀。”薛遥知解释道:“我去买两身衣裳。”
“我与薛姑娘同去吧。”霍疏温和一笑:“我不追杀燕少主,也是闲人一个,不如做一做姑娘的护花使者。”
“随你。”
霍疏往前走了两步,到薛遥知的身边,和她说道:“我带姑娘去成衣坊中。”
“好。”
薛遥知态度礼貌却冷淡,霍疏也不觉有什么,他与薛遥知走着,像是开了话匣子一样,问她:“薛姑娘为何不问我,为何要帮你们。”
“我问你你便说吗?”
“我见薛姑娘,甚为合我眼缘。”少年悠然说道:“况且你能信我,愿意来找我帮助,我也该对得起姑娘这份信任。所以若是姑娘问,我自当知无不言。”
霍疏让她问,那她可就不客气了:“你为何要帮燕别序?”
“我师尊无极真人,与燕庄主是故交。”霍疏似是陷入回忆,慢慢的说道:“我有幸去过几次剑意山庄,见过燕庄主和燕夫人,也见过燕少主。他们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
薛遥知颔首,却听他话锋一转,说道:“可我师尊,却不是那么善良的人,他要我,去做一些违背我道心的事,我不愿意。”
霍疏的师尊是靠剑意山庄的帮助,才在玄极宗站稳脚跟的。他本以为此次剑意山庄受难,师尊要他跟着师兄师姐们前往剑意山庄,是为相助,但出发前夕,无极真人却是要他杀燕别序,夺剑意山庄的传承。
无他,只是因为他是师尊悉心培育的弟子,而师尊希望他能变得更强大。强者行事,是不择手段的。
这是修无情道的师尊给他的教导。
霍疏不愿意,他也从师尊的口中,得知了剑意山庄覆灭的真相。原来仙门如此丑陋,上位者狭隘恶毒,只为一己私欲,便会令无辜之人横尸遍野。
他该做些什么。
他该帮一帮燕别序。
他未能惩恶扬善,他仍是仙门中人,但或许燕别序会闯出一个盛世来。
薛遥知见霍疏不往下说了,她问:“所以你师尊让你做什么了啊?”
“薛姑娘,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霍疏只道,然后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我见那件红衣,甚为美丽,若是穿在姑娘身上,必是惊艳。”
霍疏就这么从苦大仇深转变成了给她挑衣裳,薛遥知险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他既然不再多说,她也没有多问,只认真的挑了几条裙子。
霍疏请侍女取下那件红衣,与薛遥知挑的裙子一并结账。他笑着说道:“我来结账,便当是我送给姑娘的礼物了。”
傍晚时分。
霍疏还是知晓了燕别序要连夜离开义城,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一枚令牌交给燕别序,可保他们平安离开义城。他笑着说:“祝愿二位,海阔天空,平安顺遂。”
“多谢你。”薛遥知应道,她说:“愿你能坚守道心。”
霍疏含笑点头。
燕别序看着手中的令牌,他自然看得出这的确是一枚来自玄极宗的令牌,他不知霍疏究竟是什么目的,但这一次的确可以兵不血刃的离开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