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104章让我再问一遍。
能轻易说出“杀死天使”,证明绝望和欲望还没亲自吃过天使的亏。
好比正在吃亏的梅塔特隆现在就说不出这种话,此时祂正在利奥兰和蝙蝠侠的追逐下慌不择路地撞进一片位于东南亚的雨林中,因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一条正在树冠间滑向的天堂树蛇身上,和倒霉的树蛇一道狠狠撞上榕树的高板根。
天堂树蛇活了一辈子,大概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在热带雨林的空中遇上车祸,垫在梅塔特隆和高板根之间吧嗒一下就死了,只有吐出的蛇信仿佛还在鸣着冤屈。
梅塔特隆连滚带爬重新飞起来,狼狈而恼怒地冲着胸口悬挂的一枚心型吊坠低吼:“你还想看戏到什麽时候?!还想不想实现你的野心了!”
“小声点,我的盟友。”欲望在梅塔特隆身边现身,语气戏谑,“我倒是不介意,但野心这个词从天国宰相的口中说出来,难道光荣吗?”
梅塔特隆的额角绷起青筋,忍无可忍地想要严厉呵斥时,欲望却忽地向追兵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利奥兰刚把倒霉蛇饼重新撸回拿小脑袋蹭他手指的蛇球,下一秒忽地脚下踏空,被一股强大的虹吸力卷入某个看起来像万花筒一样斑斓而凌乱的领域。
蝙蝠侠则在皱眉的瞬间被传送进一片潮湿温热丶水汽氤氲的狭小空间。
“如你所愿,我帮你拖住了最强大的两个敌人。”欲望悬浮在空中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剩下的你该可以自己解决了吧?”
梅塔特隆下意识地向前又冲了一段距离,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停下脚步:“——很好。很好。”
梅塔特隆的脸上终于又浮现起久违的微笑:“现在没人能再阻拦我——”
“我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小丑角丶胆小鬼,你会跳方丹戈舞吗?”[注]
一阵节奏疯狂的音乐忽然闯入两人耳中,伴随着树木被粗暴地嘭嘭撞倒的巨响,一辆漆黑的宾利车倏然撞进两人眼中。
克劳利一脚踩下刹车时,潇洒戴上墨镜,下车砸上车门时,音响里的音乐还在用假声吊着嗓子:
“哦妈妈咪呀!妈妈咪呀!”[注]
“……”狠话才放到一半的梅塔特隆还张着想拥抱世界的双臂,此时看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似的瞧着地面上攀爬过高板根的恶魔和白发天使,“你们为什麽要露面?难道觉得凭你们也能打过我?”
“不,我估计不能。”克劳利脸皱得像有人往他嘴里硬塞了十颗柠檬。
他特意偏过脸没去看自己心爱的宾利,忍着心痛挥出地狱火,将车壳焚烧殆尽後招来僞装成方向盘的世界引擎:“但这里,先生们——先生或女士们(克劳利有点拿不准欲望到底是个什麽性别),你们正身处的这个宇宙,它的每一个部分都是由我亲手创造的。所以如果你们想将它付之一炬,你们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亚兹拉斐尔挺起胸脯站在克劳利身边:“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他。”
欲望看看底下的恶魔天使,又看看满脸冷笑的梅塔特隆:“我想这种战斗你应该不需要我的插手?”
梅塔特隆完全不想多看欲望一眼地挥手赶人,旋即展开羽翼:“自甘堕落的天使……还有多管闲事的恶魔,你们会知道後悔的滋味。”
——如果说世上有什麽力量是梅塔特隆无法理解丶因此轻视的,那大概就是天堂一直以来并不提倡的“爱情”。
想想数千年前,克劳利和亚兹拉斐尔共同施展的奇迹甚至能正面挡下命运之矛的力量,现在面对失去命运之矛的梅塔特隆,即使很难获得胜利,但梅塔特隆也同样很难解决绊住他手脚的友达以上丶恋人未满的天使恶魔。
翠绿欲滴的雨林中,巨大的榕树被狠狠甩飞至它腰干的恶魔砸断,气生根在它轰然倒下时牵扯着周围更多的同伴一同震颤。
仍在焚烧的宾利车发出变调的摇滚乐声,里面的贝斯手正狠狠砸着弦:“太晚了,我的归宿要来了,我的脊梁开始发颤,浑身上下疼痛难忍……”[注]
恶魔身上的全黑三件套已经被树枝和石头划得不成样子,巨大的黑色双翼撕裂背後最後一点完整的布料,伴随着强劲的风声托举克劳利飞升而起。
亚兹拉斐尔双手持着他从一位名为朱伊季伯的战地记者手中买回的火焰剑,发出一声简直不像他能发出的厉声低喝(亚兹拉斐尔正常交际时嗓音总轻快愉悦,音调偏高,但谁能知道他其实有一把低沉而严厉的嗓音呢),火焰如同湍急的洪流眨眼从雨林的东头冲向西头:“别想绕开我们!”
火焰。象征着世间第一场屠杀的战争之火。作为上帝赐礼的守护之火。
都从亚兹拉斐尔手中这把受赐于上帝丶又被心软的亚兹拉斐尔赠予离开伊甸园的夏娃和亚当,以至于屠杀了第一头受害狮的朴素铁剑中流淌出来。
梅塔特隆本想直接冲破火墙,却反而被战争与守护的力量烧灼得不得不後退。
宾利的音响在梅塔特隆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会处处受制丶因而腾起的愤怒中发出尖叫:
“以神之名!不,我们不会放你走!
(让他走)以神之名!我们不会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