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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0 将杀(第2页)

即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袁青却仍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极夜身后的袁莫白上。

袁莫白低着头,微驼的后背和镣铐上的反光刺痛了袁青的眼。

为什么不抬起头来看他?是不敢吗?还是不愿意?

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从小到大袁青都是家里最聪明的那个,他哥脑子笨,书也不会好好读,中考都没考就出来打工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他少年时期上学的学费全是袁莫白去做体力活换来的。

他爸不管他们,袁青只能找袁莫白要钱充饭卡。

袁莫白每次都从口袋里掏出一捆皱巴巴的钞票一张张数好才给他,明明那捆钱也不厚,袁莫白每次还是会多给他100块当零花钱。

他哥明明那么笨,装笑也装得不好,最后却聪明了一回,把他摆了一道。

袁莫白经过身前时,袁青抖着嘴唇叫了一声:“哥。。。。。。”

对方像是没有听见般,仍旧低着头一语不发,直到被押上警车,袁莫白都没有回头。

警车的警笛声重新响起,呼啸着冲进夜幕中,袁青这才恍若被惊醒,忽然抬脚追了上去。

“袁青!”

袁青失魂落魄地缀在警车后,边跑边哑声大喊:“等一下、等一下,哥!等等我!”

可警车只是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中越驶越远。

“哥!袁莫白,袁莫白!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他被地上的防滑带绊了一个趔趄,还要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追时,一小块石子忽然打中他膝窝的麻筋,袁青浑身一颤,再次摔倒在地。

江革和沈不予跑过来,沈不予环住袁青的肩膀,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急切道:“袁青!没事吧?你。。。。。。”

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袁青蜷缩着身体,脸下的水泥地很快就被泪水濡湿出一块水渍,不住喃喃:“求求你。。。。。。求求你。。。。。。”

像一只被抛弃了的流浪狗。

警笛声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中,袁青放声大哭,泪流了满面,可再也换不回一个让袁莫白回到自己身边的机会了。

*

沈极夜进看守所的第三天,尿检和血检都出来了,全都呈阳性。

久未经甘霖,沈极夜的戒断症状反涌得厉害,手臂上的皮肤已经被他自己抠得坑坑洼洼,每天都疯了一般拿头撞墙。

警方只能提前把他送进戒毒所里,沈极夜甚至还没来得及联系褚淼和沈极川,就被禁毒警锁进了铁门里。

袁莫白因贩卖Ⅱ型致幻剂达1000克,鉴于配合办案的态度良好,初犯时不满85周岁,又是受人教唆所致,被判20年有期徒刑。

开庭审理的那一天,倪家其负责来回押送袁莫白。

休庭后他在法院的走廊里竟然再次遇到了沈不予,对方似乎刚从旁听席上下来,站在休息室门外,冲倪家其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又见面了。倪警官刚刚下庭?”

倪家其端详他温和的笑脸,忽然冷声道:“是你吧。”

“倪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那个插手到滨城警局势力里的人,和向局里举报的民众,都是你吧。”倪家其步步逼近,“之前那个录像带也是你故意留下的,一切都是为了引我到郊区的那栋别墅里去是吗?你和斗犬场的失踪案又有什么关系?”

沈不予不退不躲,他眯起眼:“无凭无据的事,倪警官可不要空口就来啊,附近还有这么多人听着呢。”

“那栋别墅就不应该存在,既然有人想要你发现它,那必然是有理由的,这个理由是什么,倪警官昨天进去后应该也清楚了吧。”

他似乎不欲多留,抛下这句话就要往外走。

倪家其站在原地,忽然扬声说:“那个人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吗?”

沈不予的脚步一顿。

“或许吧。”他头也不回道,“提前恭喜你,倪警官,这个案子之后,你就要在警局里平步青云了。”

*

八月中旬,省建设局监纪部门和公安厅派人下访沈氏建筑,整个大厦被叫停封查。

沈氏建筑的员工都被叫去做笔录,大门外被重重警戒线包围,警车来了一辆又一辆,惹得不少记者再次登门拜访。

沈氏大乱,沈家的半山别墅内却是与世隔绝的模样,下人安静地在厅堂里按照惯例洒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不予不再像以前的任何一个夏天那样用厚重的衬衫包住自己,他穿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行走在别墅静谧的二楼走廊之间,手臂上的伤痕悉数暴露在阳光之下。

推开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光线阴暗,沈岳躺在大床上,身上裹着厚重的被褥。

沈不予见过很多模样的沈岳,刻薄的、阴沉的、精明的,却唯独没有见过他如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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